第8章 来势汹汹
在得知妹妹病重,放弃高考之时,他就知道,他们恐怕没可能了。许倾晓的到来,更加坚定他的想法。他不想,因为自己,让心爱的女孩去迁就,去委曲求全。
她应该拥有最好的。最好的学校,最好的男朋友,最好的人生。
陈烬川不怪许倾晓,也没什么好怪的,因为许倾晓本来可以完全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去谴责他,贬低他,可她还是与他商量,分析利弊,甚至态度上默许他们在一起。
他很感谢许倾晓,她让他下定决心,让他能够好好和她,说声再见。
江城夏季的暴雨,狂妄,来势汹汹。
雨水肆意淌过他的面颊,代替他心中的眼泪,去宣泄对命运厚此薄彼的不满,去宣泄可望而不可及的嘲弄。
一番洗刷,仍然冲不淡他内心的交错。
姜芜只当是陈烬川考试没考好。一直不回自己,可心里还是隐隐担忧,他会不会,就此退步,不再向前。
她支着头,看着窗外的雨,看着无人回复的对话框。
【对方正在输入中】几个字闪入她的眼,一时雀跃,他终于肯回她了。
她想好了,按照他之前的成绩,川延大学很稳,南川还有一所南川大学,虽然学校和京大比差了点,但是它的心理学是和京大齐名的,也不亏。最重要的事,两所大学离得很近。
可姜芜不知道,她在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,他在细细斟酌如何道别,不着痕迹。
对方正在输入中,可等了半天,也没等到他的消息。
姜芜的情绪再次跌落。她很讨厌这种,被人吊着的感觉,不上不下,焦灼难安。
陈烬川打了很多字,可还是没有发出去。
这一发送键,会让他和自己的心之所向就此断别。他,真的舍得吗。
【?】
姜芜等不及了,发了一个问号。
【陈烬川,后天毕业典礼,你必须要到,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再给你点时间,你好好静默去。但你要是后天不出现,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!】
姜芜被陈烬川的态度搞得有些窝火,但更多的是不安,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。
姜芜和陈烬川所在的荆城一中有个传统,毕业典礼放在出成绩的前一天。
夏天的风裹挟着绵延热意,早夏也晴朗,预示一个热烈季节的来临。
姜芜在门口等陈烬川。
一波又一波的人进了校门,可她仍旧不见,那个她喜欢的少年。汗水打湿她的发丝,将她浸在名为失望的热浪,汹涌不止。
还有十分钟,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。被她刻意压制的不安像是涨破了牢笼,在她心上肆意生长。
姜芜抿了抿唇,打开手机,在拨出键上指尖停留片刻,点了上去。陈烬川,你要是不接,我们就此……
“喂,阿妩。”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一同传来。
容我自私,再叫叫你的名字。陈烬川想。
姜芜猛地抬头,陈烬川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怎么几天不见,他身姿依旧挺拔,但平添了几分瘦削。
一股莫名的委屈哽咽在喉间,发消息不回,打电话不接,姜芜的眼角窜了一点红,眼泪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。她本不是多愁善感、矫情的人,可看到他的一瞬间,还是觉得自己,委屈死了。
他们之间,说到底还是不明不白。她没有底气。
她就这样瞪着他,他就这样看着她。
“混蛋。”吐了两个字,姜芜转身往学校走。
陈烬川看着她的背影,低头,发丝投下一片阴影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对不起啊,阿妩,以后可能不能陪你了。
他大步走在她身后,就像高三每天放学以后,他跟在她身后一样。但也不一样了,因为没有以后了。
陈烬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姜芜,没有人知道,他有多珍惜,哪怕是她的背影。
进了礼堂,人几乎已经到齐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,姜芜坐在陈烬川的前面。还能多看几眼,真好。
高中的毕业典礼,是让人最难忘的仪式之一。
三年之间,有过失望,有过喜悦,有过压力,有过遗憾。好的坏的,拼拼凑凑,成了所有人回头再望时、偶尔提及时最深刻的记忆。时岁流转,才发现那段时光,最纯粹美好。
演出进行一半,姜芜站起身,猫着腰离场。
【你好好待在位置上!】
陈烬川低头,看到姜芜的消息。
又是两个节目结束,主持人上台报幕。“岁月不居,我们携手走过高三。悲喜半掺,我们笑迎人生新阶段。下面,有请高三一班姜芜为我们带来个人独创钢琴曲——《川》。”
身穿黑色礼服的姜芜走上台。她抹了口红,面容精致,长发盘起。她就像勾人的妖精,然而骨子里纯情。
主持人下台之际,姜芜拦住,示意主持人给话筒。她修长的手接过话筒,看向台下,他的位置。
红唇启启合合,她说——这首钢琴曲,为你而作。
台下掌声雷动,也夹杂着班里的起哄。陈烬川一动不动,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。他一直知道她学习好,却不知道她还通乐律。
川。
陈烬川,你知道吗,喜欢你,就如川流不止。以你之名,冠我之曲。
如果你今天不来,我就不上台了。还好,你来了,我想告诉你,我藏了一年,不算秘密的秘密。
姜芜在台上自如地演奏,时不时往陈烬川的方向看。
灯光的舞台耀眼璀璨,可是和她比,却不抵万分之一。她本就是耀眼的存在,无需光照耀。
阿妩,有你的这一年,我荣幸之至。
一曲毕,完美谢幕。
掌声不绝。
陈烬川站起身,向黑暗处走去。礼堂侧门外,是一条没有光的走廊。他知道,耀眼的舞台属于她,无光的暗廊才是他的归处。
班里另一道身影也跟着出去。
陈烬川依靠在墙上,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。脑中她惊艳的模样盘旋不去,越想刻意抹去,越是清晰。他紧紧闭上眼。
“陈烬川。”
一道女声传来。他直起身子,睁开眼。眼中还透着冷意。
蒋萱走近他。她没有姜芜高,但是长得也很可爱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之前换同桌那件事,真的对不起。”蒋萱后悔死当初她的冲动了,都怪她听信了朋友的话,以为自己是他的同桌也会被人诟病。
“没事。早就过去了。”他没心思和她讲这些有的没的。
“那个,陈烬川,我问过姜芜,你们没有在一起。我……我喜欢你!”蒋萱鼓起勇气表白,手紧紧地撺着自己的衣袖。
没有在一起。是啊,如果他是个寻常家庭的人,他们可能就……即将在一起了。
陈烬川刚想拒绝,远远瞥到那个他熟悉不过的身影走来。
他故意加大声量,“喜欢我啊?”
姜芜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,更不太相信她所看到的。
他在干嘛。
她停在那里,脚步被灌了铅,再无法往前一步。她看到,陈烬川摸了摸蒋萱的头,还弯下腰凑近她的脸。
她握紧自己的手,指甲将要嵌入掌心肉,疼痛浑然不觉。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胀胀的,眼底好热,眼泪怎么不听话了,怎么落下来了。
不会的,陈烬川不会这样的。
蒋萱捂着脸跑开,面色绯红。
她就定在那里,目睹全程。
本是晴朗万分的天,不知何时布满阴翳。陈烬川看到她红了的眼睛,不敢有所动作,只是心疼之感蔓延全身,麻痹了他的所有知觉。
他想拥她入怀,想热切地亲吻她,想告诉她,自己有多喜欢她。可他不能这么自私。
姜芜走近,不发一言。她踮脚勾过他的脖子,吻上。
一瞬间,大雨倾盆。廊道狭窄,不避风雨。
她不藏眼中破碎,那双明眸,此时黯淡无光。唇与唇,一触即离。
雨幕遮掩,藏匿他眸中隐忍,爱意因一吻而澎湃难收,可他偏偏不得再靠近。
“陈烬川,告诉我,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。”她的眼神直接,怕漏掉一丝他的扮演痕迹。
他假装闪躲。“我就是帮她拿一下头发上的东西,你别想太多。阿妩,你会为了我,放弃京大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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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应该拥有最好的。最好的学校,最好的男朋友,最好的人生。
陈烬川不怪许倾晓,也没什么好怪的,因为许倾晓本来可以完全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去谴责他,贬低他,可她还是与他商量,分析利弊,甚至态度上默许他们在一起。
他很感谢许倾晓,她让他下定决心,让他能够好好和她,说声再见。
江城夏季的暴雨,狂妄,来势汹汹。
雨水肆意淌过他的面颊,代替他心中的眼泪,去宣泄对命运厚此薄彼的不满,去宣泄可望而不可及的嘲弄。
一番洗刷,仍然冲不淡他内心的交错。
姜芜只当是陈烬川考试没考好。一直不回自己,可心里还是隐隐担忧,他会不会,就此退步,不再向前。
她支着头,看着窗外的雨,看着无人回复的对话框。
【对方正在输入中】几个字闪入她的眼,一时雀跃,他终于肯回她了。
她想好了,按照他之前的成绩,川延大学很稳,南川还有一所南川大学,虽然学校和京大比差了点,但是它的心理学是和京大齐名的,也不亏。最重要的事,两所大学离得很近。
可姜芜不知道,她在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,他在细细斟酌如何道别,不着痕迹。
对方正在输入中,可等了半天,也没等到他的消息。
姜芜的情绪再次跌落。她很讨厌这种,被人吊着的感觉,不上不下,焦灼难安。
陈烬川打了很多字,可还是没有发出去。
这一发送键,会让他和自己的心之所向就此断别。他,真的舍得吗。
【?】
姜芜等不及了,发了一个问号。
【陈烬川,后天毕业典礼,你必须要到,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再给你点时间,你好好静默去。但你要是后天不出现,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!】
姜芜被陈烬川的态度搞得有些窝火,但更多的是不安,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。
姜芜和陈烬川所在的荆城一中有个传统,毕业典礼放在出成绩的前一天。
夏天的风裹挟着绵延热意,早夏也晴朗,预示一个热烈季节的来临。
姜芜在门口等陈烬川。
一波又一波的人进了校门,可她仍旧不见,那个她喜欢的少年。汗水打湿她的发丝,将她浸在名为失望的热浪,汹涌不止。
还有十分钟,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。被她刻意压制的不安像是涨破了牢笼,在她心上肆意生长。
姜芜抿了抿唇,打开手机,在拨出键上指尖停留片刻,点了上去。陈烬川,你要是不接,我们就此……
“喂,阿妩。”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一同传来。
容我自私,再叫叫你的名字。陈烬川想。
姜芜猛地抬头,陈烬川出现在了她的面前。怎么几天不见,他身姿依旧挺拔,但平添了几分瘦削。
一股莫名的委屈哽咽在喉间,发消息不回,打电话不接,姜芜的眼角窜了一点红,眼泪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。她本不是多愁善感、矫情的人,可看到他的一瞬间,还是觉得自己,委屈死了。
他们之间,说到底还是不明不白。她没有底气。
她就这样瞪着他,他就这样看着她。
“混蛋。”吐了两个字,姜芜转身往学校走。
陈烬川看着她的背影,低头,发丝投下一片阴影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对不起啊,阿妩,以后可能不能陪你了。
他大步走在她身后,就像高三每天放学以后,他跟在她身后一样。但也不一样了,因为没有以后了。
陈烬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姜芜,没有人知道,他有多珍惜,哪怕是她的背影。
进了礼堂,人几乎已经到齐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,姜芜坐在陈烬川的前面。还能多看几眼,真好。
高中的毕业典礼,是让人最难忘的仪式之一。
三年之间,有过失望,有过喜悦,有过压力,有过遗憾。好的坏的,拼拼凑凑,成了所有人回头再望时、偶尔提及时最深刻的记忆。时岁流转,才发现那段时光,最纯粹美好。
演出进行一半,姜芜站起身,猫着腰离场。
【你好好待在位置上!】
陈烬川低头,看到姜芜的消息。
又是两个节目结束,主持人上台报幕。“岁月不居,我们携手走过高三。悲喜半掺,我们笑迎人生新阶段。下面,有请高三一班姜芜为我们带来个人独创钢琴曲——《川》。”
身穿黑色礼服的姜芜走上台。她抹了口红,面容精致,长发盘起。她就像勾人的妖精,然而骨子里纯情。
主持人下台之际,姜芜拦住,示意主持人给话筒。她修长的手接过话筒,看向台下,他的位置。
红唇启启合合,她说——这首钢琴曲,为你而作。
台下掌声雷动,也夹杂着班里的起哄。陈烬川一动不动,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。他一直知道她学习好,却不知道她还通乐律。
川。
陈烬川,你知道吗,喜欢你,就如川流不止。以你之名,冠我之曲。
如果你今天不来,我就不上台了。还好,你来了,我想告诉你,我藏了一年,不算秘密的秘密。
姜芜在台上自如地演奏,时不时往陈烬川的方向看。
灯光的舞台耀眼璀璨,可是和她比,却不抵万分之一。她本就是耀眼的存在,无需光照耀。
阿妩,有你的这一年,我荣幸之至。
一曲毕,完美谢幕。
掌声不绝。
陈烬川站起身,向黑暗处走去。礼堂侧门外,是一条没有光的走廊。他知道,耀眼的舞台属于她,无光的暗廊才是他的归处。
班里另一道身影也跟着出去。
陈烬川依靠在墙上,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。脑中她惊艳的模样盘旋不去,越想刻意抹去,越是清晰。他紧紧闭上眼。
“陈烬川。”
一道女声传来。他直起身子,睁开眼。眼中还透着冷意。
蒋萱走近他。她没有姜芜高,但是长得也很可爱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之前换同桌那件事,真的对不起。”蒋萱后悔死当初她的冲动了,都怪她听信了朋友的话,以为自己是他的同桌也会被人诟病。
“没事。早就过去了。”他没心思和她讲这些有的没的。
“那个,陈烬川,我问过姜芜,你们没有在一起。我……我喜欢你!”蒋萱鼓起勇气表白,手紧紧地撺着自己的衣袖。
没有在一起。是啊,如果他是个寻常家庭的人,他们可能就……即将在一起了。
陈烬川刚想拒绝,远远瞥到那个他熟悉不过的身影走来。
他故意加大声量,“喜欢我啊?”
姜芜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,更不太相信她所看到的。
他在干嘛。
她停在那里,脚步被灌了铅,再无法往前一步。她看到,陈烬川摸了摸蒋萱的头,还弯下腰凑近她的脸。
她握紧自己的手,指甲将要嵌入掌心肉,疼痛浑然不觉。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胀胀的,眼底好热,眼泪怎么不听话了,怎么落下来了。
不会的,陈烬川不会这样的。
蒋萱捂着脸跑开,面色绯红。
她就定在那里,目睹全程。
本是晴朗万分的天,不知何时布满阴翳。陈烬川看到她红了的眼睛,不敢有所动作,只是心疼之感蔓延全身,麻痹了他的所有知觉。
他想拥她入怀,想热切地亲吻她,想告诉她,自己有多喜欢她。可他不能这么自私。
姜芜走近,不发一言。她踮脚勾过他的脖子,吻上。
一瞬间,大雨倾盆。廊道狭窄,不避风雨。
她不藏眼中破碎,那双明眸,此时黯淡无光。唇与唇,一触即离。
雨幕遮掩,藏匿他眸中隐忍,爱意因一吻而澎湃难收,可他偏偏不得再靠近。
“陈烬川,告诉我,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。”她的眼神直接,怕漏掉一丝他的扮演痕迹。
他假装闪躲。“我就是帮她拿一下头发上的东西,你别想太多。阿妩,你会为了我,放弃京大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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